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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 心【三十一(上)】

“二哥哥,你觉得我们在秣陵把事情办完先不急着就回云深不知处,再到附近走走,听闻浙地亭山景色宜人,富春江水更是婀娜婉转,你说我们去那看看如何?”刚一行至秣陵地界魏无羡便嬉皮笑脸的与蓝忘机开始讨论此后的行程。

 

蓝忘机深知道侣脾性,晓得他谈及正式若也用如此儿戏的口吻说话,那必是话里有话,但面上他还是只点头示意,两人步行了一会,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此处只有你我,你,可以直说”。

 

魏无羡先是一愣,后又手挠后脑一脸歉笑的踱步到蓝忘机面前道“我对二哥哥那是最直接的啦,我们难得外出一趟多走走逛逛不好吗”

 

“你是想去湖州”蓝忘机道。

 

“湖州好啊,游太湖看丝绸买湖笔,当然想去啦,顺便还能跟大哥汇合,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魏无羡望着道侣直视自己清俊的脸不禁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时宜,正想放下,这一细小动作却逃不出蓝忘机的目光。

 

他亦伸手去接魏无羡想悄悄收回的那只手,轻轻的放在脸侧,道“我知你想帮大哥,但他有他的安排”

 

“嗯,我明白的”魏无羡摩挲着道侣的侧脸深情回应道。

 

魏无羡深爱蓝忘机,且爱的程度超出一般人所能想象,常人只能见到蓝忘机对他的一往情深,而无法洞察这个世人眼中被爱之人的内心,虽以魏无羡的洒脱性格也不在意外人是否知晓自己的心意,但他终究是活在世间的人,他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道侣,于是他明知道蓝启仁不喜欢自己,蓝氏族老长辈也看不惯他,却怎么可不肯离开云深不知处,并时刻想着如何以自己的力量能帮上蓝氏,哪怕一星半点,他都是开心的。

 

活了两辈子,很多事他也都圆融通透了,即便过往神经再大条,如今的他也不是察觉不出来,整个姑苏蓝氏除了道侣蓝忘机,其他人并不是很需要自己的帮助,就连自己曾经抱养过的蓝思追也有了自己的圈子不再像从前那般有事常求教,人都要成长的嘛。

 

五年来许是在蓝氏浸染久了,受了经史典籍的教化,魏无羡说话的风格也有了些转变,不再像过去那般想到什么张口就来,多少会思量一番,若是遇到一些有重要干系的人或事,他甚至还会婉转迂回斯文作答,对于这点江澄就曾经有过评价“哼,狗屁斯文狗屁人”。

 

“唉哟,一句话里两只狗,江澄那小子真是爱狗成癖,这是病得治…”魏无羡说笑着跟蓝忘机聊云梦发小对自己的评价,谈到狗字的时候他有怯忍不住抱了抱蓝忘机。

 

蓝忘机不以为意,他不管外人眼里的魏无羡是什么样的,只要在他面前这个人是坦诚直接就好,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跟自己迂回婉转,但转念一想这里面关系到他大哥——蓝氏的宗主,名动天下的泽芜君,事关蓝氏那便不算是私事,迂回一点婉转一些事可以理解的,于是天下修士的楷模含光君蓝忘机自觉的收起了心里的那点小不快,义正言辞的对自己的道侣道“虽他有他的安排,但我们亦有我们的理解,这不算违规,事情办完我们去湖州”。

 

魏无羡盯着蓝忘机表情不变的脸,眸中闪烁,他道“蓝湛,我又发现一个我喜欢你的理由了!”言毕不顾周围奋力给了道侣一个拥抱。

 

此时湖州罗氏讲武堂内。

 

罗宗主客套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宣布清谈会开始,有趣的事,此次清谈罗氏并未给辩论的主题,说是请辩者自出辩题,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罗宗主自谦不敢为百家命题,只叫大家各自商议,这也好,底下各家也都客客气气的默契配合,场面也算活跃气氛融洽尚可。

 

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精彩诤言,不少人也是头一次见识了什么叫一团和气的清谈会,不一会身穿彩绸的婢女为百家来客奉上瓜果茶点,可能是怕不够热闹罗氏为了助兴还命人在堂外的回廊之时舞剑助兴,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家正辩论得快活,场内只有两个人的面前无人对坐辩论,一个是蓝氏的宗主泽芜君蓝曦臣,虽主人家罗宗主说了,辩题自定,但大家都不敢在道学大师蓝曦臣面前现眼,故而往来的问好有之,寒暄有之,就是没有敢落座辩论的,泽芜君也很客气,面上的微笑一丝不减,气度从容。

 

另一个是就是被点了现行,刚继任宗主的郑楠,郑氏本就首次受邀,她又是个生面孔,仙门百家也不屑与她一辩,故而座前空空,头一次以宗主身份参与百家盛会,她有些紧张,顾不得一旁的瓜果茶点,直愣愣的挺腰正坐,一头冷汗秘密渗出。

 

“哎,原来清谈会就是这么个聚众闲聊天的意思啊”郑楠对筑心剑道。

 

“胡扯,这是他们湖州罗氏没见识瞎闹而已,清谈盛会如此庄重,岂有这般笑闹的”金光瑶话中不屑,语气也尽是不中意的意思。

 

“那怎么也没个人来跟我聊聊呢?呃,我是说跟我辩论辩论”

 

“没人来找你,你就不会去找别人吗?”

 

“是了,自己一个仙门晚辈,哪能让长辈们亲自落座,自然是要自己去请了”

 

想明白了,郑楠环顾四周,起身向蓝曦臣走去,恭敬道“泽芜君,满堂座位都满了,看来只能我只能与您清谈辩论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蓝曦臣似是在等她主动说这句话一般,微笑示意她坐下,还轻轻移了一杯茶给她,轻声道“郑宗主可有合适的命题?”

 

“我头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不懂规矩也没准备什么命题,烦请泽芜君多提点”这本是蓝曦臣谦让她,让她选自己熟悉的辩题,但在郑楠看来无论自己选什么辩题大约都辩不过蓝曦臣,既然横也是输,竖也是败,那干脆豪迈一点,命题也让他出了吧。筑心剑里的金光瑶听了也是微微一笑以示赞同。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谈些不同的,你看我们以‘筑物’为题如何?”这便是蓝曦臣真心谦让了,不辩玄道儒,却以郑氏最擅长的筑物为题,此等心胸着实让郑楠惊叹了一回。

 

这是蓝曦臣有意在让她,再不知趣的也该醒悟了,她忙低头红着脸道“谢蓝宗主赐题”

 

两人相对致礼后便开始了正式的清谈辩论。

 

按规制晚辈先陈题,郑楠道“说有一人为人筑物置屋,过程中屋主邻居朋友众人称道,可屋主因杀人罪被官府拘押,被判死刑,而他所筑的房屋便是杀人的工具,问替屋主筑物的这个人是否也有罪?”

 

“那筑物之人可曾为屋主提供过庇护?是否当过屋主杀人的帮凶?”

 

“没有,绝无此事,筑物之人只知道按屋主的要求筑物画图,甄选材料,并无别的心思,更不曾当过屋主的帮凶”

 

“哦,那筑物之人是按屋主的要求制作得筑物图纸,那他先前是否知道屋主有杀人的想法?若是知道,还敢继续按屋主的想法去画图纸,不算帮凶又算什么?”

 

“不,筑物之人不知道屋主的打算,他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郑楠急了,想为阿爹争辩,甚至想直接把金光瑶就在筑心剑里的事都说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哦,可有证据?”

 

郑楠刚想说你不就是人证,你也见过阿爹,你们还讨论过瞭望台的图纸,天下人都知道你与金光瑶关系更近,阿爹若是帮凶,你又是什么?可她不敢说,只好轻声道“都是筑物之人,我能体会这种心情”

 

“可心情不能做证据,屋主若还在自然是可以作证的,只可惜身埋屋中…”蓝曦臣没再往下说。

 

“如今筑物之人也已身死,有人在屋主埋身之地见过他的尸身,这是有真凭实据的”说着郑楠按了按腰间的筑心剑。“可如今也不知道他的尸身是否在那屋中”

 

蓝曦臣道“屋主的邻居及亲朋在屋主身亡后怕是都对那屋子起了兴趣,说不定已经有人先一步进了那屋子了”

 

“谁?”郑楠紧张道,全然忘了他们是以清谈辩论之道在交流消息,惹得蓝曦臣端茶轻咳一声。

 

郑楠马上意会,赶忙转了话题道“我是说什么样的邻居友人才会对这样一个已成凶宅的地方感兴趣”。

 

“不好说,或许过往他们有旧仇”蓝曦臣放下茶杯淡淡作答,但这答案太明白了。

 

封棺墓穴的封印是四大家族一起上的牢固得很,除了墓室的设计建造者郑之峰知道怎么走,还有能力进墓穴的除了被郑之峰托付的泽芜君蓝曦臣再有就是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澄和聂氏的宗主聂怀桑了。

 

但这几人之中与金光瑶有旧仇的只有聂怀桑。

 

郑楠仔细回忆,郑家是否与这个仙门显赫世家有过什么恩怨,搜索了一圈后,她觉得没有,除了爷爷辈的族老长辈在聂怀桑宗主父亲辈时去过清河修过几个南方式样的园子外,两家并无接触,且按家里的记录整个工程也没什么大的纰漏,双方也都和气收尾钱款两清。非要说有点什么也就是阿爹在世时与金光瑶走得近些,但那时候想与金光瑶走得近的世家又岂止郑氏一家,不伤利益面上两家都还过得去。

 

如此想来聂宗主即便进了墓穴应该不会有意伤害阿爹的尸骨,可就算有再大的仇恨,金光瑶都死了,那聂宗主还要去墓穴是做什么呢?郑楠去看金光瑶,可金光瑶也一副沉思的模样,似是不好打搅。

 

郑楠只得回神,又听蓝曦臣问“郑宗主可是在思考那位曾经的友人为何要去哪凶宅?”

 

郑楠惊叹蓝曦臣怎么什么都能猜中,自己于他面前简直毫无秘密,遂把清谈辩论之前的疑问所幸摊开来说“晚辈想请教泽芜君一个问题,您是如何得知我在闽州继任了郑氏宗主?”

 

蓝曦臣听后笑而不答,做高深状。

 

郑楠还要追问之际,罗氏的几位门生似是有重要客人登门,列成两排,首位四位门生齐声唱道“兰陵金氏宗主携贵客到场”。

 

诶?这位金宗主不是跟着几个世家公子夜猎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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