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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 心【三十(下)】

【三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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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主,您的位置在这”

 

泽芜君这一声邀请,扫得原本嘈杂声一片的讲武堂顿时寂静一片,满堂目光集中照向郑楠,在堂之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泽芜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闽州郑氏自先宗主郑之峰失踪后便无人主持如一盘散沙,听闻郑宗主遗下一儿一女,幼子尚未成年不可能继承宗位,莫非如今的郑家是眼前这位着青衣戴薄沙的长女继宗主位?可百家之中也未曾听到这样的消息,且若是继承了宗主之位,她又如何不坐贵宾席?

 

泽芜君又是如何知晓郑氏宗主继承之事的?听闻前段长女郑楠去姑苏小住了一段时日,回闽州的时候还是蓝氏亲眷子弟护送,莫非两家共谋了些什么?

 

正当堂内众人还在脑补着些有的没的,泽芜君居然起身道“郑宗主,还请落座”。

 

如此郑重的邀请,郑楠不应也得应了,只是本想隐藏身份低调出访湖州的愿望被人两句话就给破解了,她心里很不痛快,但当着众家之面不好发作,只好含胸低头嘴里微微嘟了句“诶,好”,踉跄着就要穿越百家席位往贵宾席挪去。

 

正要起步,却被筑心剑里的金光瑶喝住“抬起头来!你现在是一宗之主,可不是低三下四的仆佣,你比堂下这些人都尊贵,如你现在这般扭捏难堪是要叫仙门百家的人瞧不起你闽州郑氏全族的”

 

金光瑶这一喝点醒了郑楠,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可不只是她郑楠的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是全族人的脸面,再转睛去瞧二叔,他也正拿期盼的目光望着自己。

 

郑楠忙停了脚步,站定了后目光直视堂上贵宾席首座上的蓝曦臣,拱手淡定道“谢过蓝宗主提示,方才不过是与家人交代几句话而已,这就要来了”

 

言罢,放下双臂,一手拂袖负于身后一手按住腰间宗主之剑筑心,竟也显出几分不让须眉的一派宗主气度来。

 

这一幕让金光瑶颇为欣慰,化灵出剑于郑楠侧前方,仿若是在为她引路一般。

 

而郑楠就这么跟随着金光瑶的背影踏上周围众人或狐疑或揣测或不怀好意的目光由堂下末席走向堂上贵宾席,通道不长,但郑楠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这条路不一定好走但却非走不可,她会紧张但却不可以不勇敢。

 

路的尽头是永远一脸温驯笑意的蓝曦臣,金光瑶在他跟前停住拱手躬身道“诶,才几日不见二哥似又清癯了些,离开云深不知处前曾劝过二哥的,身体还是要注意些珍重些才是啊”这话寻常得就像他生前与蓝曦臣无事闲话家常一般,只可惜,这话只他一人在说,而另一人却视而不得见,听更不复听了,这场景让郑楠看在眼里觉得颇不是滋味,直盯着金光瑶那落寞的背影。

 

“郑宗主,你在看什么?快入座吧”可在蓝曦臣看来只觉得郑楠看自己的眼神莫名有些怪异,忙出声提醒。

 

许是受了金光瑶的影响,郑楠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出口就是一句“多日不见你又清癯不少”。

 

话一出口,两人具是一愣,好在郑楠这话声音不大,只在两人间能听清,她赶忙拱手作揖道“谢蓝宗主指点”,就寻了贵宾席一处空位坐下,刚一落座就迎上了蓝景仪那张表情微怒的脸。哎,是了,自己刚跟人撒了谎说自己还不是宗主,这边就被打脸揭穿,活该被人怒视,郑楠有些心虚,别过脸去寻思着一会该怎么跟这个单纯良善的发小解释自己骗人的理由…

 

这边蓝曦臣也想再跟郑楠说点什么,罗宗主便带着罗氏双姝入了讲武堂。

 

罗宗主一身酱色茧绸袍子,头戴墨色玄冠,冠上镶嵌一颗太湖明珠,看起来像个精明强干的员外郎,一路走来步步生风,还不断向四周宾客拱手道谢,感谢他们到场参与他家办的清谈会,客气非常。

 

他身后的双姝也更是有着夺目风采,左侧长女罗越戈虽批面纱却难掩其倾世的美貌,引得不少世家少年郎探身倾目,右侧次女罗旖旎虽貌不及姐姐但也身长玉立英姿飒爽不似凡女。

 

主人家如此客气,众家自然也要以礼回报,纷纷向主家致意道谢,盛赞罗氏的款待。

 

就在一片虚捧中,郑楠却捏紧了袖袍不愿往前凑,生怕与罗二小姐打照面,可这又如何躲得掉呢,与堂下众人寒暄后罗宗主带着双姝去了贵宾席与亲自到场的几位宗主谈话见礼,郑楠则尴尬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等罗宗主与其他几位宗主寒暄客套完了后才发现一直缩在后面的郑楠,才礼貌微笑道“这位…”

 

还未等郑楠开口,蓝曦臣便先替她说了“这位是新继任闽州郑氏的宗主”

 

罗宗主心内一惊,郑氏无主五年了,新选了宗主自己竟然不知道,且发到闽州的邀请函还是自己亲手写的,这着实令人尴尬啊!

 

但场面人做事向来是尴尬也不能叫人看出来,得化解。于是罗宗主装作熟稔的道“自然是知道的,罗府多处建筑都出自郑氏,自然是知道的,刚才在下堂还见到了衡峰兄,这讲武堂就是他的手笔,没有郑氏,咱们今日也就开不好清谈会了呀”

 

这话虽然场面但也敞亮,不仅赞扬了郑氏筑物的功劳也说清了两家的关系,还顺带提到了堂下的二叔,侧面体现了主人家对郑氏一门的关注关心,且不提自己没有通报百家继任郑氏宗主的事,一句话包含了这么多的意思还如此给面子,郑楠都忍不住在内心为罗宗主鼓掌,既然人家都到跟前了,扭捏也就不必了,罗二小姐若是当场认出来也就认出来吧,还能真动手打自己不成?

 

“罗世伯客气了,侄女继位后本想着要手书一封给您报个信的,但一想吧,咱们两家如此亲厚,不亲自登门把这消息告知罗世伯就实在失礼了,所以侄女这就借着清谈会的机会来登门拜访了”

 

罗宗主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名仕高人,但能巧舌如簧到郑楠这个程度的,还是少,明明是她自己不想将继任宗主的事对外声张,却说得如此堂而皇之,似是与自己多有渊源一般。老郑啊,你算后继有人了。罗宗主感叹不已。

 

“楠侄女有心了,这惊喜算是送到我心坎里去了,慢坐,有什么需要的便说,就当这是闽州自己家”

 

“谢过罗世伯”

 
场面人与明白人对话虽假但却也简单,郑楠与罗宗主便是如此,正当大家都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突然罗二小姐在转身离开之际又道“我怎么觉得这位郑姐姐有些眼熟?”

 

……

 

怕什么来什么,郑楠的心刚放下就立刻被提到嗓子眼,但话却还要淡淡说“罗妹妹贵人多忘事啦,当年我二叔来府上商议这讲武堂的建造时,我也是跟来过的”。

 

“是吗?可规划讲武堂的时候我不在府上,那时候我在…”罗二小姐话要往下讲的时候却被罗大小姐及时打断。

 

罗越戈道“郑宗主我也看着眼熟,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在亭山的路上见过,说不定旖旎你也是在哪处玩耍时见过吧”

 

“哈哈,是,罗姑娘记忆真好,我们确实在亭山见过”郑楠回忆起思追送她回闽州的路上见过罗大小姐。

 

“嗯,记得当日还有一位…”罗大小姐话就没往下说了,但目光却转向蓝氏一行所坐的位置。

 

哈哈哈,不必看了罗姑娘们,那边那个一脸不满的蓝景仪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蓝景仪’。这话郑楠当然不敢当面说出,只在心内腹诽,并祈祷罗氏双姝快快离开。

 

果然看了一阵罗旖旎对着长姐摇了摇头,表情颇为失望,罗越戈忙小声劝道“这事还有时间再了解,现在先别耽误正事”罗旖旎听话的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见双姝远离自己,郑楠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坐下,身后又有一个声音慢悠悠的传来“罗宗主曾问我门下是否有一名叫‘蓝景仪’的亲眷弟子,我答有,可今日见面时他却说此蓝景仪非他要找的蓝景仪,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想请教郑宗主是否了解一二?”

 

郑楠心内又是一寒…

 

“泽芜君说笑了,罗宗主问您的问题,我又如何能回答得出来?”

 

“哦,这不打紧,只是听说罗宗主要找的蓝景仪会使兰陵金氏的剑法”

 

“那泽芜君可能要去兰陵问问金氏子弟里会不会也有个人叫蓝景仪?”

 

这话还未落地筑心剑里的金光瑶便长长的叹了口,蓝曦臣但笑不语,郑楠这才回过味来,金氏哪来姓蓝的子弟…

 

泽芜君又道“我听思追说郑宗主也会一点金氏的剑法,所以才问的,你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

 

蓝曦臣不再追问,郑楠顺而落座,拿起桌面上的一盏茶杯,也没看清这杯子里的茶是否烫口,牛饮而下压惊,第一次以宗主形象示人本就紧张加之一连串的事激得她直想打嗝,但碍着众家宗主之面她只好运气强行止住嗝,可还是止不住。

 

“阿瑶”

 

像被这个声音召唤一般,筑心剑里的金光瑶以灵体之态回身去望那声音的主人,他面带温驯笑意,虽显清癯却不减深情。

 

郑楠却被这声呼唤惊得瞬间止住了嗝,也忍不住缓缓转头去看蓝曦臣。金光瑶也回望了郑楠一眼慢慢踱到蓝曦臣眼前坐下,伸手想去握蓝曦臣的手,但手以成灵握不住真实的人手,穿身而过。

 

又听蓝曦臣对郑楠道“你可真是阿瑶?”

 

郑楠不知该如何作答,去看金光瑶,他早已呆愣不动怕是看不到自己的求助了。

 

蓝曦臣叹了口气再次问道“你是他吗?”

 

这种情形郑楠自认识金光瑶以来也不知道经历过几次了,只消再动动脑子她还是能够应付还转得过来的,但于今日此时她不想再这样,只无奈的低头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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