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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 心【三十(上)】

湖州罗氏,仙府坐落于太湖边上,早些年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氏时大门朝亭山方向开,亭山何氏被金光瑶灭门后便寻了闽州郑氏以府邸老旧重装为名,悄没声息的将大门朝向挪了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大门是朝着兰陵方向开的。

 

可好巧不巧的金光瑶倒台,这刚修没多久的大门似是又得改方向了,这事把罗宗主愁的哟,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心一横想去闽州再请郑宗主为自己设计个新大门,可临行前闽州传来消息往日与金光瑶过从甚密的郑之峰郑宗主为修封棺墓室失踪了,郑氏一门顿成散沙一盘,无心筑物。

 

哎,这年头看错门跟错人的也不是自己这一家了,“老郑走得是一招昏棋啊”每每看着自己庭院中的楼阁造景,罗宗主都忍不住感慨这一句。“手谈对弈不看清局面想明白三招之外的后手,就抢着落子,不输那就真的怪了”。

 

感叹归感叹,但这也提醒了罗宗主一件事,还没探明白路之前改门的事先放一放,一来金光瑶倒台后谁才是那个值得改门相向的神佛还没个论断,二是不是闽州郑氏的手笔,罗宗主也不大放心把改换门头这么大的事交予托付。

 

有了闽州郑氏的前车之鉴,这几年罗宗主细心观察玄门百家,认真考虑罗氏大门朝向问题,历经五年终于让他寻到了一丝门道,开清谈会嘛,谁谈得拢谈得好,那大门就向谁家方向开。

 

刚有了这个心思,便有门生由北边传来消息说清河聂氏的宗主重病卧床,不少世家贵人都前去探望了,连闭关已久的泽芜君都亲往清河探病,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怎能落下,赶紧叫家人备下了厚礼御剑而往。

 

可到了清河聂氏也没见到聂宗主本人,只被管家聂忠劝在了前厅吃茶,罗宗主自小长在江南,喝惯了龙井、绿剑这样的好茶,猛的让他嚼到大叶茶梗着实难以下咽,但吐出来又颇失体面,这咽不下吐不出的滋味十分难受,正想悄悄拿出丝帕捂嘴把茶梗吐掉,就看一白衣人翩然在其身侧落座,手里也端着一杯大叶茶,无比自然饮而下肚,没有半分尴尬不适的表情,还冲他点头微笑了一下。

 

此人正式泽芜君蓝曦臣…

 

罗宗主见状内心一沉,手一转将丝帕又收回了袖兜,也冲蓝曦臣点了点头,并不动声色的将嘴里的茶叶梗生咽了下去,主动道“这清河的天气与咱们那不大一样,这春季居然一点雨水都没有哈”

 

“确是不同,我刚离开姑苏之时还差点淋了一身雨”

 

“哦,那蓝宗主对聂宗主却是体贴关怀,也不知您来此见着过聂宗主了吗?”

 

“还未曾见到,罗宗主呢?”

 

话到这罗宗主的心算是放下了,姑苏蓝氏的宗主泽芜君蓝曦臣到了清河也不过与自己同在外堂吃粗茶等主人家,看来聂宗主是真的病得不能见人而不是有意怠慢自己了,且能与蓝氏的宗主享受同等待遇,一阵莫名的优越感袭上罗宗主的心头,不觉得脸上染起了笑意。

 

他笑道“蓝宗主可知道聂宗主是因何而染上这病的?”

 

“不知,但愿闻其详。”

 

罗宗主见往日里高不可攀的泽芜君不仅与自己同向而坐且语气谦和竟心生得意,一时忘形的想要把自己捕风捉影而来的那些传闻道于蓝曦臣听“听说是着了那个人的道,就是那个人”罗宗主边说边拿手在头上比了个圈。

 

蓝曦臣心知他说的是金光瑶,强按下心中悸动,目光直视对方双眼,示意他往下说。

 

罗宗主正欲往下说之际,聂府家仆出来奉茶,罗宗主见有人来忙把话头刹住,再一想这是在聂府,说主人家的闲话似是不妥,遂等家仆撤后任蓝曦臣如何暗示罗宗主都不肯再提这事,蓝曦臣无奈,只得邀罗宗主出了外堂在院子里赏景伺机再问,他目眺远处道

 

“罗宗主看前方湖泊小岛之上的四面歇山顶角楼,小的时候我便常来此处,那里是聂氏招待外客的地方,于此处夏日能赏荷花,冬日赏雪梅,秋季有枫叶红胜火,春季看鹭鸟停渔舟,再看远处岸边的九脊殿旁涉水游廊,那可是太湖里挖出的湖石装点而成的,这南景北移的气势怕是独此一处了”

 

“确是如此”同是江南人的罗宗主看了聂氏这造园子的手笔也不由一叹,又觉得蓝曦臣此人甚是亲和不自主的就放松心态闲聊了起来“蓝宗主似是对筑物之学也颇有研究嘛”

 

“哦,不算研究,这段时间恰好闽州郑氏有人客居云深不知处,借机讨教了一番”

 

“哎呀,蓝宗主最近也想造屋子?”

 

“呃,清谈讨教筑物学问而已,倒不一定非要造屋子”

 

一谈到清谈,罗宗主来了兴致,忙接着问“蓝氏可是要办清谈会?”

 

“暂无这打算,但闭关多年想通了一些事,确有想与人切磋讨教些世间道法的念头”

 

罗宗主心内更是快意,可面上还是要说“在下刚好也有此意愿,可就是担心我们罗氏门小,妄自清谈要遭仙门百家的嫌弃,这…”

 

“罗宗主有这向道的心,百家又怎会嫌弃,清谈本就是聚而论道,心诚更重要”蓝曦臣依旧如常慢条斯理道,微笑望向罗宗主满眼赞许之意,似是在等待对方的邀请。

 

湖州罗氏自占了湖州产丝绸这一块生财的宝地,就以产丝贩丝为主产,富是富,但终究也不大被仙门百家瞧得上,一个莫名冒头的丝绸商人妄想学斯文人也办什么清谈会,罗宗主自己也知道这消息放出来也没人回应和,只是没想到今天在清河聂氏的外庭院内,姑苏蓝氏的宗主竟有意与自己论道,罗宗主受宠若惊。

 

一时的喜悦冲击得他顾不得去想这里面有什么阴谋阳谋或是早先自己告诫郑氏的‘手谈对弈要想明白三招过后的路再落子’的说辞,急忙出声问道“若是我湖州罗氏牵头办清谈盛会,可否有幸邀请到蓝宗主?”

 

“能得罗宗主邀请也是蓝某之幸”蓝曦臣答应得也颇为自然。

 

如此这般,罗宗主回了湖州罗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给蓝曦臣写了封清谈会的邀请函,亲手写亲手封,交予亲信之人之手并再三叮嘱要以罗氏贵宾之礼拜见蓝宗主,在等来了蓝氏正式的答复后,罗宗主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着人往各家发函。

 

发函前一算数量,是个双数,罗宗主捻指一算道“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双数不吉利”,忙追问门生还有哪家没发帖?

 

门生答能请的全都请了,就是双数,要不少发一函就能破双成单了。罗宗主一想觉得不妥,这头一次办清谈会,被人知道了撤了一函日后可不好见面。抬头看了眼自家大门,心下便有了主意,转身回了书房,取出一函亲笔写下“谨致闽州郑氏…”

 

就这样,三个月后过往从未参与清谈会的郑楠身配筑心剑与二叔踏上了去湖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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